Friday, March 3, 2017

上海之旅2017

這次回上海只能看到二姨媽卻看不到二姨夫了......
好幾年沒回去看看他們了,知道二姨夫這二年身體不好,一直躺著,將近百歲的人了,不能想像那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過年前二姨夫走了,我沒能回去,過了大半年才有空再去上海,進門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感覺,回到了很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感受到熟悉的帶冷的空氣,寒冬裏她們還是不習慣開暖氣。在熟悉的廚房里吃着早飯,看到姨媽還是老樣子,精神飽滿,我放下了心。 她摸著吃早飯的桌子説實在不舍得丟掉,大家告訴她新房子那邊廚房小,這桌子是怎麼也放不下的,她賭氣的說要放在她房間里。
下星期要搬家了,其實也只是搬去隔壁單位與我媽媽同住,這樣大家方便照顧,一個老人住著略大的房子令人不放心也不經濟。

東西大體已經搬過去了,本來想來幫忙也沒能幫上什麼。媽媽家里家具都齊全,姨媽只能把自己睡的床搬過去,其它舊的家具送人的送人,丟掉的丟掉,反正都是些用了幾十年的老家具。

第二天大清早,時差的關係一早就醒了,天才剛剛亮,我起來換了衣服靜靜的想出去走走,喝杯咖啡,出門的時候發覺門已經開着,好奇怪,隔壁的門也開著,果然是姨媽一早就已經起來,自己坐在廚房里,背著門,坐着她熟悉的椅子,看著牆上熟悉的掛鐘及電視,我沒叫她,這一切她都不捨得,但沒人能幫她留下。除了廚房裡還有燈光及家具,客廳及其它房間都已經搬空,只剩下四面白牆,好奇特的一個畫面。

下午約了朋友吃飯,回到家,未進門就聽到屋裡人聲沸騰,大呼小叫,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開門看到姨媽眼泛涙光,其它人笑着拉我去看一樣東西,在客廳里對着電視機多了二張紅色小沙發,我看著好眼熟,不就是以前姨媽跟姨夫坐著看電視的二張沙發嗎,原來他們一早就送了朋友,結果朋友放了一段時間覺得不合適,今天又送回來了,看著失而復得的沙發,姨媽開心得又笑又哭,手舞足蹈。雖然這二張紅色沙發跟全屋白色的家具格格不入,但大家都不忍心再送走它了。以前二老每天晚上就是坐在這沙發上看電視,陪伴著自己一生的老伴走了,留下的一桌一椅對她來說不單是回憶也是繼續生活不去的伴。

腦海中又浮現出二老坐在二張紅色小沙發上的背影,二張緊靠著的紅沙發,上面二個灰白色的頭,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的電視畫面。

Monday, June 15, 2015

今天整理文件,找到以前的一些扎記,二零零九年,那時女兒才五歲

        乘著女兒上了學,趕緊去唐人街買些東西。那天天氣極差,大約攝氏負一度,還下著毛毛雨。我出門才發覺下雨,就懶得再折回取傘了。冒著雨走在Grand street 的行人道上,地上濕滑不堪,又要小心從路邊魚店里流出行人道的污水,又要閃避推着蔬菜貨物的工人,嘗試慢慢越過走路蹣跚的老人。

經過金龍船餅店,想了想轉回頭走了進去。裡面滿滿的擠滿了人,可以坐的位置都坐滿了。主要是上了年紀的人,好像都認識似地談着話。在至少暖和的店里,我買了一杯奶茶及一個蛋撻,走到接近門口的一排坐位,看到有一個空位子,我擠過去,小心地問坐位旁邊的一位大嬸,因為坐位上有她的包及買的小菜,還有桌面上,大咧咧的橫躺着她的傘。我想,雖然她對面的位子也空着,但想她一定在等人吧,所以只問她旁邊的位子。她看著我,說了聲" 可以",就把包和小菜挪開了。我滿懷感激地坐下,馬上開始進食,表示我很快便會走的。馬上又有人過來問她對面的空位有沒有人,她回答說有人,馬上再把傘推過一點。就在這時候,門口又進來了三至四個大嬸,她們笑著走過來,大聲的打招呼,我旁邊的那位馬上把傘挪開,熱情地招呼她們,又討論着剛才在那里買的小菜。這一剎那我忽然感受到來自她們的幸福,羨慕她們能常常在這小店暢聚,誰先到都會幫大家佔位子,這是生活裡面最平常的快樂,能與三五好友暢聚,但這種快樂好像從我生活中消失了。隨着年紀,組織家庭,好朋友各奔東西,一年才難得相聚一次。但她們卻能每天見面,雖都有著家庭,但只需每天短短閒話家常,己經足夠了。然後她們馬上發現了我這個陌生人,發覺位子不夠,有一個人站著看著我,還好,我的蛋撻只吃剩一口了。我忙把它吃完,起身離開了餅店,一推開門,又是那迎面的寒風和毛毛雨。

二零零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Thursday, April 16, 2015

        天是灰的,雨是冷的,她的頭卻帶點熱。又是一個下雨天。硬下心還是把她叫醒。已經請了二天病假,下星期要州考了,這星期還要做很多練習。再缺課老師已經說快跟不上了。早餐也只吃了一口,可能她喉嚨還痛。硬下心還是把她送上了校車。天現在才亮一點。希望她能在車上再休息一會,反正要坐差不多一個小時呢。

Tuesday, March 3, 2015

方便

        最近常於報張及社交網站看到有關中國人在外遊時被人投訴讓小孩隨地大、小便的文章或照片,令我有一番感想。

       本人也出生於當今強國,可惜七十年代初強國還於微時,當時從未有機會出國旅遊,或在文物上留名。亦無幸在巴黎的名店外排隊,但卻會與父母於假期去一去蘇州的東山,西山,或就近的太湖,在遊客止步的欄杆前偷看一下只供外國遊客出入的太湖酒店及停泊在湖邊的遊艇。

       小時候也穿過開襠褲,但只限在家里穿。困為天氣冷,內褲加上長褲,外再加上棉褲,大人為了小孩上廁所不會受涼,開襠褲是比較方便。但是絶不會在馬路上大小便!偶然也會在火車站或什麼地方看到有外地的人讓小孩穿着開襠褲隨地小便,大家也見怪不怪,只會拋下一句"鄉下人!"

         但我承認在公德方面是比較差。我有一個印象是 - " 國家的就是大家的嘛!" 所以郊遊的時候看到樹上的果子,漂亮的花朵,採摘是必然的。公園的竹林裡冒出了筍尖,媽媽會馬上拿出軍刀挖掘一番,順便再割些薺菜回家包雲吞。

         記得有一次吃過晚飯,突然有人跑進屋報告,"快去街上搬磚頭!差不多要給人搬光了!" 小叔及爸爸馬上趕了出去。看著他們搬回了好些磗頭,平時不怎麼喜歡運動的小叔,搬得不亦樂乎。這些磚頭後來剛好夠起了園子里的花圃。磚頭本來大概是準備用在某工程上的,不知道怎麼沒人看管,結果一個晚上就給大家搬光了!

排隊

        三十年來每次回上海或中國其它城市探親或旅遊,遇上排隊都會有驚喜。每次到上海我必定去某家店排隊吃小籠包,有一次有位女仕排我後面,用一根指頭輕輕的點在我的背中心,雖然說輕但大熱天裡很不自在,我嘗試脫離她的手指,但無論我往那裡移,她的手指必跟過來。我實在沒辦法轉身請她不要踫到我,她驚訝的看着我說,"唉! 這樣別人才不會插進來呀?" 還差沒説出口的是"你不要動來動去,讓我好好點着吧!"

擠車

            小時候有一景象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話說七十年代,在春季的一個周日,與家人去遊湖 - 無錫的太湖,春光明媚,磷光片片,遊人也不少。大伙登高的登高、嬉水的嬉水,一整天的光景很快過去。大家帶着疲乏的身軀,準備乘車歸家。

        到了巴士站一看,說不上人山人海也起碼有幾十人。怎麼辦?眼看巴士上已擠得滿滿了,但這並未減退車下人羣往上湧的行動。好不容易車開動了連門都未能關上。還好,又有一輛公車來了,這次我們是無論如何也得擠上去的。人們湧向前後的二個車門,媽媽好不容易擠上去了,爸爸便直接把我跟妹妹從半開的車窗往里送,媽在車里也擠向窗口接應,非常有默契。小孩也訓練有素,並不哭叫,反而顯得有些得意,因為這是我們的特權。大人是擠不進窗口的。當然也有例外。
        
         這時候,我在窗內看着爸爸跟姑媽還未能擠上車,在門邊的人浪里翻騰,一會進,一會退,從上看下去還真是盎有趣的。人和人緊貼在一起,手從各個空隙伸出想抓住什麼,要從衣服上的顏色花紋才能分辨是屬於那個人的。有些人那不定主意,一會擠這門,一會又去擠那門。眼看姑媽半個身己擠上車了,但前面的人像堅固的石牆,怎麼也沒法再移上一寸,車要開了, 危急之際,她發現擠在身邊的正是一位解放軍,她靈機一觸,突然大呼救命,滿心以為解放軍會幫她一把。結果解放軍想也沒想便側身把她擠下車去了,看着她站在路邊,漸漸遠去,眼裡的失落到今天也未能忘懷。

Monday, March 2, 2015

Grace



        當大家吃得差不多,開始高談闊論之際,忽覺得有些口乾,我離開飯廳,走進廚房,就看到她的背影,輕輕的在洗着大家用過的碗筷。我不好意思起來,叫她別洗了,反正有洗碗碟機。她說,你們年輕人談話,沒有我會更暢快些。

      這是去年在妹妹家過聖誕節的時候。她是我好朋友的媽媽,就這樣,她一邊洗碗,我一邊喝茶,聊了起來。我感謝她在香港的時候特地去看我媽媽於校外課程的畢業禮。其實她們並不太熟,只因為女兒們是好朋友,她知道我們在加拿大未能出席,二話不說買了一大束鮮花就去了。媽媽很高興把照片寄給我看。我一直很想當面謝她。

        大家談起生活,她毫不掩飾地道出她生活中的難處,她的坦白令我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說來輕描淡寫,並沒有訴苦的味道,也沒有怨恨。我慢慢聽着她的故事,發現坦白,直接是這麼親切及舒服。短短的談話,她讓我看到她對於生命中未能掌握的事物要懂得放下,但並不等於放棄。她還告訴我現在每星期都抽空去醫院探望病人,有很多是患絕症的,有癌症末期的,她去陪她們談談話,讀讀聖經。她說這樣的生活讓她過得很充實及很有意義。

        今天她正面對她生命中最嚴峻的挑戰,在一場交通意外中,嚴重受傷,還未渡過危險期。我希望她能如過往一樣安然渡過,正如她的名字"恩典", 求神憐憫,讓她繼續成為其他人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