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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15, 2013

老房子


        先說家鄉老房子的設計及結構,只能根據我七八歲時的記憶,因為後來離開家鄉後過了很多年只回去看望過一次,可惜已搬進了別的人家,面目全非。早二年更連帶整條街也敵不過清拆的命運,已變身為"八佰伴"商場。

        房子是爺爺寄錢回國建造的。二層高連花園洋房,先進小門是天井,連著圍牆,房子的大門開正中,中央是大庭。進門左右分別二個套間,前後室。經過大庭後有樓梯上二樓,樓梯的扶手是粗壯圓潤的紅木,經過了我們無數次當作滑梯從上滑下及從下爬上後,被擦得暗暗發亮。樓上有三個套間,都有門通往前面的陽台,奶奶喜歡吃過晚飯後在那里乘涼,我喜歡在那兒看隣家的貓在屋頂上打架或怪叫,有獵奇的感覺。




        奶奶住右邊的套間,我爸爸是老二,我們一家住左邊的套間,中間房空著,成為客房,或有時姑姑回娘家時用。樓下的套房分別住著三叔一家及小叔一家。屋子四邊都有花園,園中有一棵無花果樹、一口井,還有各種花及媽媽種的絲瓜。爸爸說無花果樹是造房子的時候種下的。到我四五歳時已長得很高,從我二樓的窗口伸手可及,雖未能直接採摘無花果,但卻能一目了然地看準最大最熟的長在那里,然後再下去拿竹杆準確地打下,往往比其它人快一步。說實在的,我並不喜歡無花果的味道,一來不甜,味道也是怪怪的。所以我更享受打的過程。

        後來移居香港,新鮮的無花果並不常見,卻有曬乾的,主要用作煲湯。直到現在身在美國,卻有機會再吃到新鮮的無花果,由於被認為是健康的食物,價格偏高,但有時我也會買些來吃,能夠回味一點小時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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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小時候過年比現在熱鬧得多,由於我生長在一個大家庭裡。光是樓上樓下的人口加起來就有十三口,再加上過年來探親的親戚,表兄弟姐妹,不少於九個小孩子在一起,不停的追逐、遊戲及吵架,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過年前一二個禮拜,媽媽已開始幫我跟妹妹做好新的棉衣棉褲,紅色錦緞的外套。到過年前的幾天,"靜言"家里的老傭人忙著用石磨磨米,我幫忙加米在磨子的洞里,"靜言"用手推一轉磨子,再加些水,白色的米汁便沿著邊流出來,磨好的米䊢用作造各種糕點、年糕。廚房里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屋里所有的女人包括奶奶,姑姑,二個嬸嬸及媽媽全擠在里面,甚為壯觀。大家都在準備年夜飯的小菜,每人都有自己的拿手菜。


小孩子也不會閒著,會幫忙搓搓糯米丸子,剪剪喜字。用紅紙對摺幾次,剪出工整的喜字及壽字。再用大紅的喜字包著新鮮碧綠的蔥,放在房門背後,寓意小孩聰明。壽字丶拿來放在煑好的魚上,意思是年年有餘。這一盤子看上去美味的紅燒魚要放到過了年,不准吃,一直有疑問這魚到底最後怎麼處理掉。


由於女人全到廚房里了,剩下的七八個小孩便由比較空閒的男人來負責照顧。小叔最會出花樣,他會教我們用冰做銅鑼。先放一盤冷水在洗面盤里,然後拿出去等結了冰再拿進屋裡,用熱水壷的嘴沿著冰的一圈燙出一磈像鏡子一樣圓的冰塊,再在上面燙出一個小洞,穿過一條繩子便能提著敲打。又發動我們用雪堆出一座小山,在當中開出山洞,大家把各種小玩具、樹枝、積木放進去,加上想像力,那便是一座的山水風景模型。


年夜晚,大庭擺上最大的圓桌子,另設一桌給孩子們,然後便忙著上菜,冷盤熱葷,平時吃不到的菜,今天全吃上了。但我最記得的還是最後的各種甜點,豆沙窩餅,八寶飯,酒釀丸子。一直吃到很飽很晚。

年初一早上眼睛還未張開便能摸到壓在枕頭底下的紅包,我們家鄉叫"押歳錢",前一晚媽媽就壓好了在我們的枕頭下。然後起床穿上全新的衣服,下樓去跟奶奶及各人拜年。這幾天大人們對小孩特別客氣,寛容,不會輕易打駡,大人不用上班,小孩不用上學,大家都高高興興的,這是我記得的兒時新年。 

Thursday, May 9, 2013

Handsome 的故事

畢業後回港工作,有天來了一位新同事,他自我介紹叫"Handsome", 我心里好奇怪? "Handsome"可以當名字用嗎?香港人改名字也夠奇怪的。再加上他相貌平平,何以自居Handsome? 又過了幾天,大家閒談間,我實在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你會改Handsome 這名字?還好他並沒有生氣,答案也比我想像簡單。原來他中學的時候要改英文名字,他問老師,老師就幫他改了Handsome。我當時心里想,那老師怕是作弄你吧?


然後又有一天我剛好有事找他,他不在座位上,但看見他桌上的白紙重複寫上"心力交瘁",我看了笑笑,有什麼客戶這麼難應付?心力交瘁未免太誇張了吧!"剛好他回來,我又忍不住問,有什麼事令你心力交瘁?那知他對我說,"我女兒四歲,有腎病,現在在醫院,我和我太太日夜輪班去陪她。我太太已辭掉白天工作去照顧她,我就晚上去陪她。" 我站在那里,一時想不到有什麼可以安慰他的話。因為我從來也沒想過一個人會有這麼大的壓力和責任,我只知道有時返工覺得無聊,稍為忙些便會埋怨沒有時間拍拖和約朋友吃飯。但他不單要上班應付工作,下班要趕去醫院,一早趕回家梳洗便又要上班。一份跟我差不多的工資要養一家人。還有看著女兒生病的心情更是筆墨難以形容。心力交瘁四個字實在不足形容他的心情。

Wednesday, May 2, 2012

插班生(三)




能轉去官立小學全靠奶奶的一位朋友幫忙,那時候覺得實在太好了。因為又是插班生,還得去見一見校長。校務處是一個很大的辦公室,校長的房間也很大,已經不記得校長有沒有問話,只記得放在校務處門外的一張長櫈,我坐在那裡,下午,校園里是靜靜的,長廊下的操場也靜悄悄的。



校舍有四層高,操場外有鐵絲網,這裡才像一間學校。第一天上課,踫著英文課測驗,我在這裡重讀三年級,看着測驗紙上的題目,一句英文句子,要填進現在式或過去式的動詞。對於一個剛在國內學了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的我來說,只能勉強認得句子中的"she"跟"he",還有"is","are". 根本不明白句子的意思,更別說" tense"。還好是選擇題,那就只好踫踫運氣了。結果?當然是不合格了。

插班生(二)

那年是八零年,大陸開放了沒多久。我們因為爺爺的關係申請去香港團聚。
記得第一天到香港,印象最深刻的是看到了雙層巴士,真渴望能夠有機會坐在上層,不曉得是什麼滋味。後來去坐了,結果是吐了半天。爺爺幫我們租了美孚新邨的公寓,在對面的山腰上是荔枝角木屋區。山頂有一間私立小學***我在那裡繼續插班念三年級。
上學要走一條小路,路兩旁是木屋。從窗口,門口看得見屋內都很整潔,有電冰箱,電視機,比起我們以前在大陸家裡的電視機都大。我們那一台有時還要搬出去大院子里,讓其他隣居可以一起看。人多的時候,大家還要一早搬櫈子來佔位子。我記得那台電視機應該是十三吋。
學校分開二個地方,山頂是操場及主禮堂,另一處校舍大約往山下走幾分鐘,建築物比較簡陋,有些課目會安排在這裡上。所以轉課的時候,學生都上下山的跑。山上風景不錯,我喜歡慢慢走一邊跟同學聊天。在這裡有不少大陸來的新移民,對於我一開始聼不懂廣東話,他們都會充當翻譯員。老師還指定一個同學每次默書坐在我旁邊幫我翻譯,我一直都覺得不好意思,因為如果默書成績不好,就好像白費了她花時間為我翻譯。在這裡念了一年,又轉去了一間在深水埗的官立小學。

***翻查得知當年小學稱為"荔枝角衛民小學"已停辦,還有每天經過的"衛民村"也已清拆,衛民村乃平房非木屋,安置了當年石硤尾大火的災民,不過山上也有木屋。

插班生 (一)

我在那裡都是插班生,為了什麼原因我進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會晚了,巳經記不起來。只記得媽媽陪我去報名。有個老師說先要看看我的程度才能決定。於是我便坐下來,面前放了一張紙,她說:"我說幾個字,你寫出來看看。"然後她好像說了"路!"我拿著筆心里在想,不知道是走路的路,還是露水的露?想著露水,就好像下雨一樣,雨水一直在腦子里滴滴答答的,然後想到了雨字,但路字怎麼寫卻想不起來了。我看著白紙,手拿著筆一動不動。那老師等了一會說:"路都不會寫?"然後又說了幾個字,但我只聽到下雨的聲音,人像跌進了大雨裡。後來還是上學了,上學的記憶是模糊的,因為在這學校的時間很短。二年後我便跟隨父母移居去了香港。